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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加泰罗尼亚神话关进笼子里

无论是经济方面还是社会发展方面,80年代和90年代的西班牙东北部地区加泰罗尼亚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地方。这个时期民族主义政治势力巩固了自己的地位,加泰罗尼亚出了不少民族主义领袖,其中最杰出之一无疑是后来成为该地区政府主席的齐奥尔迪·普约尔(Jordi Pujol)。

这位身为医生、从事过金融业的政客属于保守派民族主义者,在佛朗哥统治时期曾经参与过支持加泰罗尼亚民族自治运动和反政府事业,为此1960年被判处七年的监禁。被释放以后,他致力于推动加泰罗尼亚人的民族精神,建立能够支撑加泰罗尼亚自治的文化和金融机构。普约尔1974年建立了Convergència Democràtica de Catalunya (加泰罗尼亚民主统一党),这个组织与另一个政党随后组成了目前执政加泰罗尼亚地区政府的政党Convergència i Unió(统一团结党)。1980年的时候这个政党获胜了地区选举,普约尔由此成为了加泰罗尼亚主席,一直任职到2003年。

在西班牙70年代末的民主转型的过程中,普约尔还为设计西班牙地区政府结构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因为在他任期内所采取的有智慧的政策以及退休后对高官的建议和贡献,他在社会里一直享受很好的声望,被认为是加泰罗尼亚地区政府最好的主席。他一直以来保持着统一团结党荣誉主席的头衔,许多人还把他视为“加泰罗尼亚神父”。

不过,前一个月透露的信息让这个神话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目前可以说普约尔从“加泰罗尼亚神父”变成了“加泰罗尼亚教父”。2014年7月25日,今年84岁的普约尔公开对媒体承认他和家族在瑞士、安道尔、卢森堡等“避税天堂”拥有没有向西班牙财政部申报的银行账户,并藏匿的资金可能高达18亿欧元。此前有各种媒体报道称普约尔偷税漏税和涉嫌腐败行为,受这个压力的影响,他不得不出面,直接面对这个丑闻。

据悉,在普约尔任期内,家族从政府批准的公共工程中收取了大量佣金,据说普约尔长子的前女友2012年11月向警方举报了这种行为,警方由此对普约尔家族开始进行调查。近期普约尔发表声明说,他本人和其家族在海外持有资产的时间已经长达34年,这些资产没有在西班牙纳税,但他坚称家族资产来自其父亲的遗产。与此同时,西班牙的一个公务员工会还指控了普约尔,说他涉嫌行贿、权钱交易、洗钱、偷税、滥用职权、贪污公款等罪行,还要求法官没收他的护照,以防他逃离到国外。

这个爆炸性的新闻轰动了加泰罗尼亚甚至西班牙政坛,大家都不相信一直以来戴着光荣王冠、享受过最高待遇的前主席普约尔居然是贪官。这个消息被公布后不久,现任加泰罗尼亚主席的阿尔图斯·马斯(Artur Mas)宣布普约尔已经放弃了其名誉主席的头衔,以后也不会再享有前主席的待遇和补贴。执政党和地方政府的其他高官也纷纷谴责了普约尔的腐败行为。

对近期致力于加泰罗尼亚举行独立公投的马斯来说,普约尔被调查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尤其是因为普约尔正是一向大力支持马斯政治生涯的大人物,而且普约尔作为执政党的荣誉主席和加泰罗尼亚的“开国者”,现在马斯所谓“建立独立加泰罗尼亚国”的计划由此受大挫。加泰罗尼亚独立问题说白了是一个财政的问题,加泰罗尼亚民族主义者和地方政府总是说“西班牙(中央政府)把我们的钱给偷了”,但是“普约尔案”让这个论点变得清汤寡水。

加泰罗尼亚普约尔发表声明的时间选择也引起不少猜测。虽然普约尔拥有的资产拥有了34年,但是这个事实居然是马斯与西班牙首相拉霍伊在西班牙首都马德里进行会谈讨论加泰罗尼亚地区政府承担更多自治权等话题前一个星期才发布的。对普约尔的指控和调查还在进行中,还不能完全确认这个丑闻背后是什么黑手,但是许多迹象表明这可能是一个更复杂的“纸牌屋式”幕后政治斗争,目的是打击普约尔的政党,给加泰罗尼亚独立进程造成重创。根据《安道尔日报》昨天的报道透露,有一个统一团结党前高官此前给西班牙警方“卖了”关于普约尔资金的信息,而加泰罗尼亚《先锋报》表示安道尔私营银行主动地把这个信息给了西班牙当局,希望由此可以保持在西班牙开业务的执照。

使用中国最近流行的反腐语言的话,普约尔是一个大老虎。好像这次有人趁机把他关进笼子里,现在可以预计在法官调查进行中他周边的家人和“苍蝇”也会慢慢地被暴露。这个丑闻证明,不管一个人声望有多高,不管神话有多美,总是有失落的可能性。奉行民族主义旗帜的人也不例外,或者更容易出现这种行为,因为他们注重的是抽象的民族团结概念,在他们的意识形态中,人民以民族的名义团结最为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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