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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小小的红线

在兰考孤儿院遭遇火灾之际,“收养孩子”这个话题在中国国内又成为了焦点。这些孩子为什么最后走到了那样的情况?很容易猜的,我们每个人都能想像为什么父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所以现在先不要谈这个问题了。应该照顾这些孤儿的人的行为是另外一回事儿,当然对孩子的任何不负责任的行为是必须追责和谴责的,任何伤害他们的行动是不应该原谅的。因此,中国孤儿院的管理层出现过的各个丑闻证明中国在处理孤儿的事情上还有一些漏洞。无疑,媒体此前对孤儿院的报道,暴露了湖南省等地区地方孤儿院向国外卖了不少孩子,这种做法的道德矛盾是无可争辩的,在中国国内理所当然地产生了很大的波动。

其他的国家长期把中国视为一个盛产孤儿的地方,来源于对计划生育以及国家本身的怀疑,也与以前西方国家认为中国是落后、不发达国家的形象有关。1995年,几个英国第四台的记者进入了中国的孤儿院,他们的目的是给全世界介绍中国孤儿困难的生活。他们考查不少孤儿院过后,发现了孩子的情况多么糟糕:有的孩子被栓到摇篮或者用其他方式被虐待、有的在自己尿和粪便中死了,有的被饿死了。这个新闻工作的成果是一个令人鸡皮疙瘩的纪录片,叫The Dying Rooms(《垂死的房间》)。

这个纪录片里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和那些孤儿院工作人员的不人道的做法,在全球引发了很大的热议,给中国在国际上的形象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很多国家由此谴责中国当局,呼吁维护人权以及给那些孩子人道主义的对待,也有不少人下决心要救援那些被抛弃的小孩子,带回自己的国家。该纪录片的前提是,计划生育让很多父母决定把女儿和残疾孩子抛弃,这样就把自己的孩子用间接的方式给杀了。现在的中国在很大程度上不一样了,有很多事情改善了,但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计划生育和条件差是其中几个需要改的方面。

上述纪录片给全世界展示了不尊重孩子人权的恶劣制度,同时也引起了各种反应。为了针对这个已经无法隐藏的问题以及修复自己的形象,中国政府提高了孤儿院的条件,还促进了由外国人收养孩子的项目,加强了对抛弃孩子的父母的支持,并且提高了收养制度的透明度。从此开始,收养中国孤儿的外国父母的数量猛涨了,在2003年和2011年之间中国把8万个孩子送到国外。由西班牙人收养的孩子占在很高的比例,甚至西班牙成为了世界上领养中国孩子的第二大国,仅次于美国。当时,每十个中国孤儿中,有两个被西班牙人收养。这是一个非常惹眼的数字,尤其是在一个跟美国相比这么小的国家。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个位于欧洲西南部、面积仅相当与四川省的国家,比其他的发达国家领养孩子的数量要这么多呢?

最近几年有各种原因让西班牙成为一个收养孩子的大国,比如随着社会的发展以及民生的提高,民众生孩子越来越难,对收养这个概念的认可也越来越能接受。根据西班牙政府卫生与社会政策部的数据,从2000年到2008年,西班牙人收养的孩子大部分来自中国,俄罗斯,乌克兰,罗马尼亚,哥伦比亚和埃塞俄比亚。西班牙父母爱上了中国孤儿的原因不明,但是有很多因素能解释这个现实。当然,上述的《垂死的房间》有影响,它引起了一股“中国孤儿热”,当时很多西班牙人被感动而同情了那些可怜的孩子。不过,可能最切实的原因是中国孤儿院的透明度和效率高,程序简单,孤儿院办事情办得很认真,不用中介,孤儿的良好身体状况等等。另外,在90年代的西班牙,有很多人看到身边的朋友或者邻居领养中国孤儿也是一个很大原因,从某个程度来看,可以说他们把领养中国小孩子当作一种“时髦”。因此,在西班牙的各个城市看到中国小朋友成为了一个很常见的镜头,社会上对这些孩子的认同很关键。另外,收养中国孩子在西班牙很常见的期间,有不少与收养孩子有关的协会出现了。西班牙国家儿童保护协会(ANDENI)是其中一个,它是一个针对于保护儿童的非营利组织,也是跟中国收养中心有过协议的第一个西班牙协会。此外,这个协会还提供汉语教学,以让父母更了解他们收养的孩子的背景,以及让这些中国孤儿了解自己的由来。

不过,随着中国的发展,这个局面也变了,中国父母越来越愿意收养其他父母的孩子,中国人对向国外送孩子有越来越多的保留,这使得被外国人收养的中国孤儿的数量明显下降,从每年13,000个孩子到4,000个孩子。根据西班牙政府的数据,2005年和2006年正是在西班牙领养中国孩子“高峰期”,这两年被领养的孩子数量分别为3,000和4,000,但是2007年中国政府修改了收养规定之后,对领养孩子的标准变得更严格了。2007年5月1日提高标准的新法律生效了,中国收养中心决定了只有符合一些具体要求的父母才能领养孤儿孩子,一部分条件为如下:

——已婚父母比单身父母优先。至少结婚两年,在30岁和50岁之间的父母才可以。对很多父母来说,这个比较麻烦,因为现在的西班牙年青人比较晚结婚,或者不结婚,而且生不了孩子的父母先尝试使用辅助生殖的方法,当他们放弃了、决定收养孤儿孩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父母身体状况健康也必不可少。决定领养中国孤儿的外国父母不能患着艾滋病、心理障碍、减少寿命的慢性病等情况,也不能患着其他会影响到小孩子的生活的疾病。

——至少父亲或者母亲得有稳定的工作。每个人的年度收入必须达到一万美元的水平。

——两个父母都必须是高中毕业生。

——西班牙同性恋有权利结婚,但是不能收养中国孤儿,因为中国政府法律不认可这种婚姻。

这些新的条件让很多父母失去了机会,还有一部分人只能等了很久才可以把孩子带回家,因此希望收养孩子的他们只能往其他的国家转向,或者在国内找孤儿。此外,根据ANDENI的最新数据,收养中国孩子的西班牙人大概需要交3,673.34欧元,再加上向中方支付的45,000人民币的费用(这包括文件的翻译、孩子的护照、民间登记、法律公正等手续费),这也是必须考虑的一个因素。我曾经认识的一个经常为西班牙和中国保护儿童的协会工作的西班牙人讽刺地说:“怪不得中国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坐着豪华轿车来迎接我们呢。”

在与中国孤儿院打交道的这些年,这个人就能发现了西班牙父母和中国孩子之间的莫可名状的关系。她说是一个难以叙述的事情。当然,孩子作为一对父母最宝贵的东西,也表明国家之间的境界并没有,人类是不分民族的一体。就像ANDENI主席所说的,“孩子作为纽带,大大加强了西收养中国儿童家庭对话友好,成为西班牙人民了解中国、热爱中国的窗口”。有的这些孩子长大了以后,会成为西班牙社会的一部分,而有的会选择回去找他们的祖先。但不管怎样,他们都将会成为连接两个表面上完全不同的地方的一根由感情编出来的小小的红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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