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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人也会死的

在英国研究员和评论者Owen Jones的最新一本书《The Establishment: And How They Get Away With It》(《当权派,并他们怎么侥幸做成》)中,作者研究了阶级斗争的来龙去脉,称那些有权力的精英一直以来利用经济新自由主义思想等工具来巩固自己的利益集团,让国家财富积累在他们手里,以及让国家资源为自己利益服务。Jones在书里提到的例子都是英国各界,但实际上作者指出的这些现象也可以在世界上很多国家看到。

 

财富积累最典型的代表之一当然是金融业。随着欧洲央行上周降息等刺激措施出台后,欧洲银行业日前又上了头条。9月10日西班牙所有媒体报道了一条意外的新闻——桑坦德银行总裁埃米利奥·博汀(Emilio Botín)本月9日心脏病发作去世,还没有退休的他亨年79岁。博汀是西班牙金融业最有影响力的人之一,他1986年从父亲手里继承了桑坦德银行,并将银行从西班牙国内小型地方银行发展成欧元区最大的银行,2013年更是在以资产规模为标准的世界排名中名列第18位。因此,他被西班牙大多数政客及部分民众,视为一个依靠自身勤劳努力攀登到西班牙最成功、最国际化的大公司的人。

 

不过,如果看看博汀的个人历史就容易发现,他之所以能成功不仅仅是因为他血汗,还因为有其他更有决定性的因素。首先,他执掌的银行是家族银行,他祖父、父亲和孩子都是银行家,因此不能说他从零开始“白手起家”。更重要的是,博汀和他银行一直以来致力于与西班牙各个政府保持着极好的关系,与当局的这些关系能帮他保护自己的利益。比如说,他可以在决策过程中发挥影响,让政府出炉对银行业有利的政策,同时也可以雇佣最好的律师来巧妙地避开司法机关对桑坦德银行的调查,最终让纳税人为银行的亏损买单。

 

毫无疑问,博汀属于Owen Jones提到的当权精英成员,把国家的大批资源积累在其手里,再用这些资源开拓国际市场。马德里最有代表性的建筑——西班牙大厦曾经是桑坦德银行的财产,后来被卖给中国的万达集团。与中国的关联并不局限于此——该银行从汇丰手里接手了上海银行8%的股权,成为上海银行的战略投资者。桑坦德银行曾经还试图在中国建立投资银行,但后来不了了之。博汀个人甚至也多次表示出对《孙子兵法》的钦佩。不过就像过去几十年一样,金融精英似乎又将成功地达到他们的目标——博汀长女已经被董事议会提名出任桑坦德集团新总裁,有望坚定不移地继续父亲的战略和计划。

 

最近几天西班牙主流媒体和主要政客对博汀一片赞美之声,说他是一个为国家作出了重大贡献的“爱国主义者”,尤其是在树立国家形象、支持国家政府、为大学生提供奖学金等方面。不过,如果对“当权派”来说博汀是天使,那么,他一生当中做过的这些“好事”,未必能阻止那些把博汀视为恶魔的西班牙人在网上表现他们的黑色幽默——有人获悉博汀离世的消息后评论说:“今日,500欧元钞票下半旗”,还有人感叹地说“死亡果然是让每个人平等的东西啊!”或者“有钱人也会死的”,甚至会有人分享被PS的墓地图片,上面的墓碑被恶搞成ATM。看来,Owen Jones提出的论点里忽视了一点:社会精英对死亡无法实施权力。虽然他们走了以后他们家族会继承他们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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